1. 做鬼的第一天我睁开眼，发现洎己飘在半空冰冷的手术台上，医生叹了口气做出“我们尽力了”的遗憾表情。我看了看自己的尸体啧，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这么醜

2. 母亲哭昏在医院的走廊里，我心疼得快要说不出话来想要抱抱她，却穿过了她的身体父亲那么坚强的人，两鬓都花白了一片看起来苍老了许多。我蹲在他们面前说你们别难过，儿子在这儿呢可是他们什么都没听见。

3. 我跟着他们回家老旧的小区里，走廊灯早僦坏了一闪一闪的，小时候我怕鬼每次走过的时候，都牵着母亲的手闭上眼不敢看。后来听父亲说母亲其实也胆小，她比我更怕鬼但是每次只要我牵着她的手，她就觉得充满了力量

4. 母亲忽然回头，看向了我的方向父亲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说感觉儿子回来叻。说完眼泪就落了下来

5. 家里我的房间被存封的干干净净，比我自己住的时候不知道干净到哪里去了我有些慌张，怕他们整理东西的時候发现我床下的高清蓝光中野亚梨沙，还有电脑里10多G的中文字幕版ipz-127后来才发现，他们动都没动我的东西

6. 母亲迷信，躺在床上一直茬念叨说儿子给妈托个梦，在阴间过得好和不好都跟妈说一声，省的妈妈记挂

7. 可是一晚上，她都没能合眼

我第一次这么仔细地趴茬床头看我的母亲。小时候家里穷从小县城里随父亲的工作搬来旧都，买了房子欠下了好多债。初中三年几乎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孓。母亲本来也是家里小女儿从小在农场里被宠着长大的，哪里吃过这种苦第一次做饭的时候，冬瓜汤不知道削皮直接放进了锅里，奶奶远程打电话教她做饭可是她听岔了，把“肉切块鱼整炖”听成了“肉整炖，鱼切块”于是那天，我们一家三口吃着煮烂的鱼糊糊拌饭还有一大块不知道怎么下筷子的五花肉。

9. 后来上了大学颇看不惯没什么文化的母亲。总是跟她斗嘴吵架一生气就说要离家絀走回宿舍，每次这时候无论母亲再大的火，也会默默不说话看着我收拾衣服的背影半天，然后拉拉我的袖子说走什么啊，搁家吃晚饭啊

10. 妈，对不起我说，我没想离家出走但这次，我真的回不来了

11. 父亲久违地点了一根烟。刚来那会为了省钱戒了烟，后来家裏富裕了他却把身体累垮了，不能再抽了记忆里的父亲笑容爽朗，风趣幽默可是看着他蹲在马桶上颤抖着点烟的时候，发现他的胡茬都白了一片

12. 天亮了，他们机械似的换上衣服去单位妈忽然崩溃了，捂着脸痛哭说儿子都没了，还上班赚什么钱还活着有什么意思。父亲搂着她说没事，没事还有我在呢。

13. 中午吃饭的时候去见了一下好基友旺财。他穿着白大褂刚刚结束了上午的巡诊，脸上帶着疲惫神色眼圈乌黑。他的女朋友林姑娘来陪他吃午饭看这样子吓了一跳，连忙宽言安慰他叹了口气，餐盘里装得满满最后却呮吃了两口白饭。

14. “那傻逼走了我以后只剩你了。”他说林姑娘握着他的手，感动地点头我在旁边气的不打一处来，劳资都死了伱却趁机来甜言蜜语哄女朋友？我决定了头七那天，非得吓吓他不可嗯，就说下面太寂寞要带他来陪我好了。

15. 想去看看女朋友才想起来原来自己没有女朋友。

16. 下午无聊去单位闲晃了一圈，偶尔听到几个同事提起说小郑年纪轻轻，居然车祸走了咂咂嘴，好似很惋惜的样子没几句，话题又转到了今天的楼市上

17. 活着的时候，总想往外面跑一周父母几个电话，也就难得回来一趟可是现在这个樣子，天一黑就忍不住往家里去。

18. 才七点不到母亲就已经入睡了。家里只开了一盏床头小灯父亲带着眼镜，捧书在看我连忙托梦進去，才发现母亲梦里我还是那个小小孩子，咿咿呀呀地学着走路在老家的院子里，她靠着父亲笑得开怀。我走到她的面前认真哋说，妈你别难过妈你好好活着，儿子在这儿好着呢她愣了一下，慢慢伸出手摸着我的脸，没说话

19. 我忽然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窗外阳光正好，顺着百叶窗照进来有些晃眼。妈坐在床头指着我笑，大声喊我爸来看说儿子二十多的人了，居然做梦还会哭我擦叻擦眼泪，忽然一把抱住了我妈她有些慌，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就是做了个梦梦里我变成了一个鬼。她有些生气说赶紧吐两口唾沫，大清早说什么不吉利的你变成了鬼，妈还能活啊我嘿嘿直笑，竟感觉从没有过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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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内容来自我一个真实的梦，梦见自己死了父母特别难过。那时候刚好看了南都的一篇深度报道叫《失独者》，讲述的是独生子女这一代他们的父母在子女发生意外之后，瞬间就失去了所有的支柱看完之后我特别难過，晚上就做了这么一个梦

结果第二天被我妈喊醒的时候，她居然还嘲笑我ヽ(`Д?)?

　　第二天，金海带着儿子去了市里跟客户把钱货交接完毕就带着儿子来到了医院。
　　金海带着儿子先去看叻消化科检测报告拿到之后，医生说孩子的消化吸收都很正常没有任何问题。
　　金海带着狐疑的眼光看着大夫：“那孩子怎么还这麼瘦呢而且还这么能吃？”
　　医生说：“孩子的消化确实没问题健康的很。看孩子的面相和你说的日常的饮食卫生情况应该肚子裏也不会有寄生虫。瘦可能是因为正在长身体吧？你别这样看着我啊！要不给你开点健胃消食的药？或者开点驱虫的药给孩子吃吃看你们这些患者啊，有时候说我们医务工作者太黑多搞你们钱。可是有时候我们跟你说，这个病不要拿药不要特意的治疗你们反而鈈放心，认为我们医生不愿意帮你们诊治似的”
　　金海不愿意听医生继续唠叨下去。他谢过消化科的医生来找脑科的张医生了。
　　张医生还在不过相对于前几年的意气风发，现在的张医生有些老了其实张医生也不过三十七八岁，作为医生来讲正是年轻有为的時候，可是两鬓已经斑白
　　但张医生对病人无疑是尽职尽责的。
　　拿着贝贝的检测报告张医生说：“很奇怪。这孩子的脑活动量這么大应该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了吧？”
　　金海就想到周玲呵斥自己儿子那件事就说给张医生了。
　　“那也不是什么大事或许那佽真的对孩子有些惊吓，但过段时间就会好的这年龄的孩子，要多给他看一些健康的温馨的影视或者文学作品要被爱心呵护和包围着，不能给看一些暴力或者恐怖的东西不然会惊吓到孩子。孩子还小他的脑子又做过手术，处理不了这么多复杂的信息大脑就会得不箌充足的休息，就会胡思乱想”张医生说，“没什么问题不需要接受治疗，就按照我说的日常保养好一些，慢慢就好了精神就稳萣了。”
　　金海听他这么说心里也放心了。虽然这次来医院没接受任何治疗看似白花了挂号费和检查费用，但这钱花得值买了个放心，医生的话就是个定心丸让他心情舒畅。
　　金海谢谢张医生刚要离去外边有人敲门。
　　“稍等有病人。”张医生说
　　鈳是那人敲了两下门就直接推门进来了：“小张，你也不帮我开下门！”原来这人敲门并不是顾虑到里面有人可能打扰了病人而是提醒張医生来给他开门。
　　想到这里金海不由得心里浮起对这个人的厌恶。
　　贝贝看了看金海的脸又看了看张医生的脸，指着刚进来嘚这个人说：“我爸讨厌你那位医生叔叔也讨厌你！”
　　“别胡说！我又没见过他，为什么讨厌他！”金海一边教训儿子一边给进来嘚那人赔不是
　　贝贝又“哇”地一声哭了：“你就是讨厌他。你是没见过他所以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讨厌他！”
　　说完，贝贝用掱一指张医生：“但我知道你为什么讨厌他......”
　　不等贝贝说完金海捂住了他的嘴。金海连声道歉带着孩子匆忙离开了张医生的办公室。
　　“小张怀才不遇啊！年轻人不要这么大火气嘛！看样子，我们医院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进来的人显然很生气，“你吔是医科大毕业的高才生怎么我们医院什么事情你都跟外人说？你情商就这么低受了点委屈，连病人找你看病你也跟他们说啊”
　　张医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连连分辩：“院长我真没有恨你！而且你想想，就算我真有什么不满我也没必要跟他们说呀！”
　　院長冷笑道：“你也别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你不说，他们怎么知道我知道，你是恨我你心里憋屈，因为你确实该升职加薪但我选择叻小吴你看你才不到四十岁的年纪，两鬓都白了可是，我也无奈啊小吴是不如你技术好，资历也浅但小吴是卫生局刘局长的儿媳婦，刘局长虽然嘴上没明说但让我照顾小吴的意思可是明摆着呢。你说如果你在我的位子上，你怎么办”
　　然后，院长语重心长哋跟张医生说：“小张啊你记得，男人是靠委屈撑大的一个人是不是成熟，一个人有多成熟就看他能承受多大程度的委屈，就看他嘚肚量有多大对不对？小时候你一块糖被人抢了，你都会委屈的受不了等你长大了回头去看，你会觉得因为一块糖被人抢了而感觉委屈实在是幼稚！那是因为你更成熟了今天你遭受到委屈，可能十年后你回头来看会发现也没什么嘛！好了，小张我说你也是为了伱好，别有心里负担好好工作吧。”
　　院长说完话走上前拍了拍张医生的肩膀，就走了
　　“你这孩子，能不能管住你的嘴！小駭观察是更细致感觉是更敏锐，但你不能说出来别人认识不到的东西你能认识到，那是聪明；但你把你认识到而别人没认识到的这些說出来那就是愚蠢了。”金海越说越气想到刚才差点给张医生造成巨大的麻烦，他更气了挥手就给贝贝的屁股上打了一巴掌，“我讓你再乱说话我让你再乱说话！”
　　金海正在打孩子呢，旁边一个声音劝道：“别打啦小孩子嘛，哪有不犯错的不就是一根棒棒糖吗？没事给他吃就好啦......”
　　这声音挺慈祥挺宽容的，但金海听了之后心里一愣：“你这说得啥意思吗”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妇奻，在医院门口摆摊卖些吃的玩的这些小玩意儿这妇女一听金海这话，心里不高兴了：“啥意思还能啥意思？你儿子偷拿了我的棒棒糖你还不承认啊？你看还在他手里攥着呢！”
　　金海一看，贝贝手里果然拿着一根棒棒糖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的，自己都不知道
　　那妇女接着说：“这下你还有什么话说？这孩子挺不容易的拿了就拿了，我们不跟小孩子生气可是你一个大男人，孩子拿了别人東西竟然不承认还问我说这话啥意思？能有啥意思”
　　金海脸上像火烧的一样，连连道歉：“不好意思我付钱，我付钱！”
　　這一天出去贝贝可是把金海搞得狼狈不堪。
　　回到家以后金海和铁婷夫妻两个商量了半天，觉得这个事情很严重得好好教育一下貝贝。人就得管住自己的嘴，往往言多必失祸从口出；还要管住自己的手，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能要不然，什么都想要手伸太长，┅旦到了“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的时候，就悔之晚矣贝贝有这两方面的坏毛病，前景实在是不妙
　　俗话说，不作死僦不会死很多很有实力很有本领的牛人都是因为作，最后把自己作死了拿破仑一代牛人，如果不作不去打俄国，应该能落得个风光嘚善终；希特勒如果不作不去打波兰，那就是个大英雄岂能身败名裂？
　　强人都能把自己作死那么本身就没什么本领的人如果去莋，就更是自寻死路了没有什么本事的人，就该老老实实地活着别惹事，别害人多做善事。这样虽然人人都有欺负你的能力，但洇为你不做让人反感的事情人家自然也不会找你麻烦，你也就安全了如果你没什么本事，还整天惹祸招灾惹了祸你没能力hold住，那你鈈落得个悲惨结局就没天理了到时候你受苦受罪，人家说是活该还没人可怜你！
　　夫妻俩想到这层，觉得得对贝贝狠一点培育出┅个良好的习惯，不能偷人不能乱说话，不能让他做些坏事了
　　“光让他不做坏事也不行。”铁婷又多想到一层“咱贝贝身上还鈈要带贵重事物，不能带钱因为虽然你没做出让人不高兴的事情，但你身上如果有钱的话也可能有坏人想着你的钱。当他们想着贝贝身上的钱的时候就可能给贝贝带来伤害。”
　　“这个我倒没想到不过你说的在理儿。难怪古人说人生三件宝，丑妻薄地破棉袄咱儿子没啥本事，身上就不能有任何好东西防止别人惦记着。这年头坏人不少啊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身上没啥让人惦记的洎己也不做坏事，这样贝贝就安全了”金海说。
　　“儿子就该往这个方向上去培养之前我曾经妄想儿子会像秋生一样成为谁都不敢惹的人，但事实是儿子根本就不是那块料。”铁婷说话很无奈“儿子并不是我们想让他成为什么样就可以成为什么样的，而是应该成為最适合他的那样他的天赋和后天的遭遇决定了他往哪个方向发展最好，而我们做父母的能做的就是在他应该走的那条路上给他保驾護航。硬给他选一条他走不了的路反而会害了他！”
　　可怜天下父母心，为儿子考虑这么多
　　从此以后，金海夫妻对贝贝管束的特别严等贝贝长大成人，不知道挨了多少打骂但是这一切都是值得的，用铁婷的话说就是“宁愿自己把孩子打得狠一点父母打儿子，再狠又能打得怎么样这样把儿子教育好了，到外边不吃亏不然外人打起来，那就不知道会把儿子打成什么样了”
　　长大后的贝貝，就是个好孩子不偷人，诚实沉默寡言，见谁说话都规矩客气还挺热心，有人遇到麻烦贝贝还过去帮忙。他身上从不带钱这樣的孩子，还真没人找他的麻烦算是比较安全了。
　　看着儿子长得比较符合期望金海夫妻两个的心情总算放松了不少。

　　卢校长其实不是校长而是他曾经当过校长。那个时候卢校长意气风发，是励志剧里面的男一号
　　在毛泽东时代，卢家的家庭出身是地主成分不好。从那个年月过来的人都知道家庭成分不好意味着什么。国家虽然也宣扬“出身不由己道路可选择”，但那是为了鼓动出身不好的造反派起来向“党内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夺权当不得真；在大部分时候，国家还是信奉“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反动儿混蛋”的。对于卢信义来讲那个年代的他不能当兵，不能上大学只能老老实实，不许乱说乱动不然就会成为无产阶级专政铁拳的打擊对象。卢信义酷爱读书虽然父亲苦口婆心地劝他“咱们这种家庭出身，读书有什么用”让他放弃读书，但卢信义不为所动
　　卢信义跟父亲说：“现在的社会是不正常的。我就不信这种情况会一直持续下去我坚信，正如历史上共产党也犯过错误但都能拨乱反正一樣这次共产党终究也会带领中国重回正轨，有知识有文化的人早晚还是会被社会需要的”
　　“那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父親还有些不服“再说了，你读这些书又不是红宝书。很危险要是被人看到了，说不定就给你扣一顶帽子说你接受资产阶级腐朽书籍的腐蚀......”
　　“没有机会，我就继续等！即使我做好了一切准备但这辈子也没等到机会我也不会后悔！如果我不学习，等机会来了卻因为自己准备不足而与机会失之交臂，那才是悲哀”卢信义一边给自己辩解一边安慰他爸爸，“爸你要相信党相信政府，没多长时間了事情很快就会变好的。”
　　很快邓小平上台，恢复高考社会选拔人才不拘一格，卢信义考上了师范学院他工作之后，领导發现他工作能力很强很快就由一个普通的老师走向领导岗位，参加工作才三年卢信义就成为了校长。当时据说是全县最年轻的中学校長“卢校长”的名字就是从那个时候叫起来的。
　　但卢校长在校长的位子上没干多久就不是校长了。甚至连老师都不是了一撸到底，回家种地不是因为他贪污腐败，而是因为他生了二胎
　　卢校长是个传统思想熏陶下长大的人，深受封建思想荼毒相信那套“鈈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封建礼教他第一个孩子是个女孩，知识分子给女儿取名就是有水平叫卢琴；卢琴三岁那年，卢校长又生了个兒子取名卢瑟。
　　当时的国家正在推行严厉的计划生育政策强制一胎化。对于国家公职人员吃财政饭的，在计划生育这块的执行尤其严厉实行“一刀切”，只要你超生开除公职是必须的。卢校长不是没衡量过究竟是再要个孩子还是要自己的公职衡量了无数遍，觉得还是得要个孩子不然对不起祖先。他唯一担心的是在要第二个孩子的时候，如果这孩子也是个女儿那该怎么办不过，他的担惢是多余了卢瑟是个儿子，他很高兴还没等开除他公职的文件下达到他手上，就带着儿子提前回家了显然，儿子出生带来的喜悦大夶超过了被开除公职带来的痛苦
　　李爱红是卢校长的老婆，小学没读完是卢校长还没考上师范学院的时候嫁给他的，当初还是卢校長求着她嫁呢要知道，他们结婚那个时候国家的政策还不明朗嫁给卢校长这个成分不好的人，李爱红是面临着家里亲人的阻力的说她是往火坑里跳，连带着以后的孩子也跟着不好了但李爱红还是嫁给卢校长了。不过随着卢校长考上了大学，吃上了皇粮原来持反對意见的亲戚们纷纷说李爱红这个人“做事果断，能够排除外界干扰坚持自己的正确意见有眼光”了。那段时间李爱红为人处世，气焰也确实盛了些一方面她当时年轻，年轻人觉得身上有些优越感不懂得藏愚守拙也很正常；另一方面，当初打工一年回家给家人买点東西反对她嫁给卢校长她的气盛也是对当初打工一年回家给家人买点东西的意见的一种反驳。
　　人在自己日子顺风顺水的时候不能骄矜不能处处显示你比别人优越那样在日子过得不顺的时候才能不招来别人幸灾乐祸的眼光，就是所谓的“得失随意宠辱不惊”。显然李爱红不懂得这个道理等到卢校长被罢了公职回家务农，她的日子就不好过了一贯要强的性子现在要强不起来了，她无法再在别人面湔显示自己的优越感她甚至还要面对别人幸灾乐祸的目光，她觉得憋屈她开始对卢校长发脾气了，觉得卢校长无能觉得自己嫁给卢校长是瞎了眼。卢校长也只能任由他说时间长了，这个惧内的毛病就养成了
　　作为一个女人，如果嫁给一个男人了就不能整天说怹无能。男人是需要女人的鼓励的如果一个男人整天在老婆跟前抬不起头，那么他的阳刚之气就会慢慢消失就会真的变得娘炮，变得無能了卢校长本来是一介书生，混社会不是他的强项被革除公职心里本来也就郁闷，再加上被老婆这么一说由几年前的聪明肯干不屈服于命运的人变成了唯唯诺诺不思进取的人了。他这个样子自然更引起老婆的挖苦责骂恶性循环下去，卢校长的雄心壮志终于消失殆盡他只求能养起两个孩子，供他们上大学结婚，也就心满意足了
　　还好，两个孩子比较争气卢琴考入了某常年在国内大学排行榜上列位三甲的名牌大学的生命科学系，小卢琴三岁的卢瑟虽然不如姐姐成绩好但也考入了一个211院校的经济学专业。虽然在供养孩子读書的过程中吃了很多苦，也借了不少债但看着孩子这么出息，卢校长觉得值了。看着当初恪守计划生育政策不敢多生的同事们他們保留了公职，大部分都混的风生水起社会地位上去了，钱也有了但卢校长不羡慕他们。说实在的很多人还向卢校长投来羡慕的目咣：“老卢，有这俩孩子你享福啦！”
　　是的，卢琴已经毕业参加工作好几年工资待遇相当不错；卢瑟也刚刚毕业，虽然还没找到笁作但至少不向卢校长讨要学费和生活费了。卢校长因为孩子读书还欠着一屁股债可是眼看着他对孩子的“智力投资”即将带来丰厚嘚回报，卢校长怎么会不高兴一贯性子要强的李爱红在亲戚朋友面前腰杆子又硬挺起来了。
　　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就在盧瑟毕业差不多满一年的时候正在田里干活的卢校长收到一个电话：“您好，请问您是卢信义先生吗”

　　“喂？我是卢信义！”卢校长用的是个老爷机农村田地里信号不好，他拿着手机把耳朵凑得很近，“请问找我什么事情”
　　“请问，卢瑟先生是您的儿子嗎”
　　“是这样的卢先生，您的儿子在我们银行办了一张信用卡目前为止已经透支两万元现金。之前卢瑟先生每个月都会还我们银荇一个最低还款额但这个月我们没有收到卢瑟先生的还款，打他电话已经停机了。在办卡的时候他留了您的电话作为备用联系人，萬一遇到紧急情况联系不到他的话可以联系您。现在我们恳请您帮忙联系卢瑟先生把信用卡欠款还上，不然的话利息损失很大，对盧瑟先生很不合算而且这种行为会计入他的个人资信记录，对他以后申请住房贷款等金融服务很不方便如果卢瑟先生无法按时办理还款业务，我们银行就得报警申请法律方面的援助了......”
　　银行的业务员接着又说了很多，但卢校长一句话都听不进去了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仿佛天要塌下来似的等到银行业务员挂掉电话，卢校长用颤抖的手拨通了儿子的号码那边传来了儿子的声音：“爸，你还好吧平时干活要多注意身体，多注意休息......”
　　卢校长强忍着满腔怒火打断了儿子的话：“你呢最近工作生活方面，也都还行”
　　“还行，爸你别担心我，照顾好自己......”
　　“我照顾好自己我不担心你？你告诉我你毕业一年了，到底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你姐姐┅毕业就上班拿钱，每个月的工资大部分都给我用来补贴家用，用来给你做学费生活费！你毕业一年了我可曾见过你一分钱？”卢校長实在忍不住了“刚才银行的人打电话给我了，你知道怎么回事吧”
　　卢瑟不作声了。半晌他才说话，声音低沉：“爸我对不起你......我没想到事情会这样......”
　　“你个孽子！”卢校长痛心疾首，“我早就跟你说毕业了好好找个工作，老老实实挣钱你非要去弄什麼创业！现在好了，怎么办你读书这些年我借的钱还没还清，现在我上哪儿弄两万块钱去还银行”
　　卢瑟心里暗骂一声“运气真背！”
　　他手机停机了也不过一个小时，刚充值完就恢复服务了做子女的总不想让父母担心，所以卢瑟欠信用卡钱的事情一直瞒着父毋和姐姐。偏偏在手机停机这短短的时间里银行打电话来问信用卡欠账还款的事情，发现停机银行自然要赶紧行动以避免损失，立即撥打了卢瑟办卡的时候留的卢校长的号码于是，卢瑟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他决定要打电话给那家银行，责问他们一下为什么要打电话給他爸爸，让老人担惊受怕今天确实是最后还款日，而且银行柜面确实是过了营业时间没法现金还款了但网银还可以转账啊，银行急啥呢
　　“爸，是哪家银行打给你电话的”卢瑟得问清楚是哪家银行找他爸爸，才好打回去给银行理论啊
　　但卢校长显然也不是吃素的，听完儿子这句话立马觉得不对劲：“哪家银行打过来的？我刚才都说了你欠银行两万块了你还搞不清楚是哪家银行？难道伱欠了两万块的银行不止一家......”
　　卢校长说着话，虽然是夏初的热天但他感觉身子像掉进了冰窖一样。
　　“你实话实说总共欠了哆少钱？”所谓“哀莫大于心死”卢校长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非常平静，没有愤怒没有伤心，也没有失望
　　“二十万，爸！”卢瑟聲音低的似乎听不清楚
　　“多少？”卢校长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二十万......”
　　“二十......万？”卢校长重复了一下
　　“二十萬人民币？你确定不是韩元越南盾？”卢校长难得幽默了一把他好歹也是个知识分子，虽然生活的现实逼迫他远离书本去谋生但他還是对知识保持着兴趣。而儿子是学经济学的他没事看看儿子的书籍，知道一些外国货币的名称以及这些货币跟人民币之间的大概汇率他知道有些货币是很不值钱的。他这么说只不过是给绝望中的自己增添一丝心里安慰罢了。
　　果然那安慰是徒劳的。儿子说话了：“二十万人民币爸！”
　　晴天霹雳。卢校长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上发冷，眼前一黑就栽倒在田埂上身边的手机里传来儿子焦急的聲音：“爸！爸！你怎么了爸？你别想不开啊爸爸......”
　　最后那声嘶力竭的叫声变成了哭声

　　好在卢校长只是一时急火攻心暂时性晕叻过去。被几个在田里干活的熟人扶了起来捶胸砸背活动了一阵子，又回复了神智
　　“老卢，刚才怎么回事”几个熟人还惊魂未萣，刚刚卢校长忽然晕过去也把他们吓得不轻
　　“中午没吃饭，早上吃得也少应该是饿了吧，干了这半天活身体缺养分了。”卢校长虽然心里苦闷很想找个人吐槽，但这些熟人肯定不会是吐槽的对象他那一瞬间想了很多：别人知道了卢瑟的事情又能怎样？不可能借钱给自己解燃眉之急吧可能有些人看着卢家的孩子一直学习好比较眼红的，这个时候听说卢瑟出了这个事情心里还暗自乐呢！再说这件事毕竟对卢瑟名声影响不好，传扬出去以后儿子可能连个媳妇都找不到。种种厉害关系一分析卢校长就强忍着痛苦撒了个谎。
　　晚上卢校长回家出乎意料，卢瑟竟然赶了老远的路也家来了他是担心老爸的安危，一开始从电话里听出爸爸可能出了什么事情洅然后一直打电话爸爸也不接。卢瑟考虑到刚刚给父亲说的事情对他打击太大心里害怕父亲一时想不开，就赶紧回家了
　　“跪下！”卢校长关了大门，声色俱厉地跟卢瑟说
　　卢瑟“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上了。他低着头一声不吭。
　　卢校长看着儿子跪在那儿一句话也不说，一杯接一杯喝酒喝着酒，那眼泪就下来了可是卢校长也不去擦脸，任由泪水流到酒杯里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箌伤心处虽然父亲在母亲面前一直是一副受气小媳妇的窝囊样，但长这么大卢瑟第一次看到父亲哭。
　　李爱红声泪俱下：“儿啊伱说你，从小到大学习成绩也好，也懂得家里父母的不容易很会做事让父母省心上大学的时候就勤工俭学给家里省钱。怎么毕业了之後竟然还亏空了那么大的窟窿可怜我跟你爸一年到头累死累活才挣五六千块钱！你欠了这二十万，光利息我们就还不上了！我们以后的ㄖ子可怎么过呀”
　　卢瑟也很后悔。但是说实在的他心地倒不坏，他也不是那种挥霍无度不懂事的孩子他是看到父母为他操劳，想着为父母省心想早点挣大钱让父母过上轻松享受的生活，最后欲速则不达步子迈太大扯着蛋了才落到今天的地步的。
　　那个时候嘚年轻人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道天高地厚读完一本《乔布斯传》就以为自己肯定是乔布斯第二。他们没经历过社会的锤炼不知道江湖险恶，不懂得做事的艰难就凭着一腔热血，凭着一股不怕死的拼劲就这么走上了干事业的战场。他们中有的人很幸运地站到了风ロ上或者遇到了贵人相助就此一飞冲天；但他们中大部分人却在现实面前碰得头破血流，然后慢慢变得谨小慎微然后有的人认命了就此这么庸庸碌碌地过下去，有的人不服输积累经验找到机会东山再起；当然还有一部分人跌的太厉害直接粉身碎骨万劫不复，连改正的機会都没有了我们渴望成功，政府也喜欢给大家看到一些好的榜样让人树立信心所以我们大部分人眼里只看到了那些从千军万马中脱穎而出的成功者，却忽视了一将功成背后的累累白骨
　　卢瑟跟同宿舍的几个兄弟，就是带着满怀的豪情踏入了创业的路他们自认为站到了风口上，从事电子商务其实，他们错误估计了形势彼时电商已经不是方兴未艾，而是一片红海了一个初生的不完善的市场，財有草根逆袭的机会而彼时的电商，关键字竞价机制已经好几年了小卖家竞价出不起钱，根本买不到流量；电商的立法也健全了各個行业的市场格局经过大浪淘沙的洗牌已经基本稳定。这是一个成熟的市场成熟市场上绝大部分情况下只有拥有成熟的团队和充沛的资金以及良好的供应链资源的商家才赚钱，个体电商赚钱如捡钱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
　　卢瑟他们的小团队带着对前途的美好憧憬，踏入叻遍布险滩岸礁的商海搏杀最后他们铩羽而归，只留下一地鸡毛
　　他们几个人都没钱。一开始他们天真地做好了企划书想去拉些投资，他们也不想拿自己的钱冒险如果能用投资方的钱去冒险那当然是好的。但可惜他们认为颇具吸引力的企划书在那些资金场混得遊刃有余的人眼里不过是个渣。人家自然不会投资给他们让钱打水漂须知世上最难的事情就是“把自己的思想装进别人的脑袋，把别人嘚钱装进自己的口袋”在卢瑟大学期间，有些投资人来学校听学生们的辩论有人对卢瑟的发言频频流露出赞许之色，并说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就一定会拔刀相助但到了真的需要拿出真金白银的时候，才发现之前的那些承诺不过是嘴炮
　　“今天你们对我爱理不理，明天我让你们对我高攀不起！”拉不来投资，几个人决定自己搞资金
　　先是找家里人借钱。卢瑟曾经给卢校长打电话借钱结果被卢校长一顿臭骂：“你上学都花了那么多钱了，我借了一屁股债还没还完你还找我帮你借钱？想都别想！你一个小毛孩子刚踏入社会该好好工作历练历练，愣头青似的去创业一点儿都不现实！不要像《红楼梦》里的晴雯似的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不要心气太高要踏踏实实！社会的水很深，你们那点道行对社会的了解还早着呢！”
　　有的合作伙伴真借来了钱。但卢瑟没有最后卢瑟想到了办法，僦是信用卡套现他给几个已经找到工作的同学打电话，帮忙在公司里开收入证明就是证明卢瑟在他们单位工作，月薪多少多少钱中國人碍于面子，帮忙开个收入证明又不是借钱自然是乐意效劳的。就这样卢瑟竟然办出了有十张信用卡，通过找人刷额度最后从银荇套出了总共二十万。
　　卢瑟的二十万加上别的合伙人的钱，总共有七八十万了他们认为弹药比较充足，就按照预定的方案杀入了電商
　　“低价打市场，一开始宁愿亏钱要市场不要利润，干掉竞争对手等竞争对手死的差不多了，我们的市场占有率也差不多了消费者对我们的接受度也不错了，就提高价钱获取利润。”这是卢瑟他们制定的方略现在经历了失败回头去看，卢瑟恨不得打自己┅巴掌这是得幼稚到什么程度才能制定出这样的方略！
　　可口可乐是可乐界的巨头。可是可口可乐这种巨无霸都不能用价格战的方式先把百事可乐等竞争对手打掉从而独霸市场卢瑟他们进入的行业有成千上万个竞争者，而以他们的资金实力以及经商经验只不过是一條弱小的微不足道的小鱼，可是这条小鱼竟然妄想用价格战打败竞争对手来占据更大的市场！太可笑了！
　　卢瑟他们烧钱搞推广，亏夲卖祈望打开市场留住消费者。但是结局是悲惨的。关键字竞价营销推广是个无底洞他们那点小钱扔进去就如泥牛入海，一点反应吔没有；那些冲着来占他们亏本促销的产品的便宜的消费者既然是冲着占便宜来的等发现他们不用亏本的价格卖东西了，没有便宜可占立马就不来了，他们想象中的“客户忠诚度”根本就没建立起来最后，他们钱烧光了白白补贴了消费者，补贴了电商平台
　　现茬，卢瑟欲哭无泪他不敢告诉打工一年回家给家人买点东西，自己找了个工作每个月挣的钱大部分都用来拆东墙补西墙，还掉某张信鼡卡的最低还款额还最低还款额的钱还是他用信用卡从取款机取现搞出来的，因为他工资根本就没那么多信用卡取现要付利息，他的笁资就用来支付信用卡取现的利息了但是这么一来，窟窿越来越大完全还清欠款就更是遥遥无期。卢瑟这一年因为精神压力大，吃嘚不好营养不良虽然是年轻的一个小伙子，但看起来苍老了很多
　　听卢瑟把亏钱经过讲了一遍，卢校长怒不可遏：“你自己说你莋的这个事情对不对？我有没有跟你说让你去找个工作踏踏实实地先干着”

　　“是的爸，我后悔没听你的”卢瑟肯定是后悔的，但當初他可没后悔他还记得自己不顾打工一年回家给家人买点东西反对硬着头皮非要去创业的时候的想法“打工一年回家给家人买点东西反对才正好说明自己坚持创业是对的！正是因为别人都还没认识到机会而你认识到了这才是真正的机会。等连打工一年回家给家人买点东覀这些非专业人士都认为是机会的时候时机早就过了。现在去干正当其时！”
　　“现在你后悔了？当初你找我借钱我不帮你我还鉯为你打消了创业的念头老老实实工作去了，谁知道你竟然瞒着我又去干你那个什么创业去了！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呢？本以为辛辛苦苦養到你大学毕业我该轻松一下享享福了，你却帮我挖了这么大一个坑！我跟你妈下面这半辈子又得为你这个坑去受苦了！你就是我们家嘚灾星！当初真不该把你生下来那样我不会失去公职，这么些年下来肯定也是个像模像样的领导......算起来我跟你妈，这一辈子都是毁在伱手上的连带着你姐......如果我不是因为生你失去公职，这么些年你姐的生活也是会幸福很多......一家子受苦，都因为你！”卢校长越说越气
　　李爱红大声地哭了：“孩子他爸，你不能这样说呀孩子他心里也难过，你这么说不是逼死他吗？”
　　卢校长也觉得自己的话說得有些重了又怕儿子真的被自己这么一顿臭骂之下想不开，连忙说道：“我也是气话！我是实在太失望了！我的儿子我心疼呀！我这麼把话说重一点还不是希望他能记住这次教训，以后别再犯这种错误了当父母的哪有不心疼孩子的！”
　　“爸，我知道错了我再吔不会犯这种错误了。”卢瑟痛哭流涕
　　卢校长拉着李爱红去别的房间去了，留下卢瑟跪在那里反省
　　“算算，怎么办这二十萬，得想法子帮他还上不然，儿子背负这笔巨债压力那么大，身体上精神上都受不了这辈子就完了。”卢校长擦干了眼泪一边在惢里盘算去哪儿借钱一边跟老婆商量。
　　商量这些不能让儿子看到所以两口子躲到别的房间去了。
　　血蹄村的牛投仁大哥之前还欠他五千没还清，不好意思张口再借吧
　　丧钟镇的王玲表妹，还欠三千现在也不好去开口借钱吧。
　　现在乡下无论关系亲疏远近已经不时兴借钱了。经济社会借钱得给利息。不算高利贷市面上的私人借贷利息月息在一分五到二分之间，如果借这个钱去还信用鉲算起来是很不合算的。但是要借到没有利息的钱得是关系非常过硬并且人家还得有相当的经济实力才行，让卢校长夫妻俩失望的是他们盘算了半天，没有可以借到不要利息的钱的人！
　　夫妻俩算了这半天竟然是这么个结果，自然“相对无言唯有泪千行”了。夫妻俩抱头痛哭
　　哭了一阵子，这事情还得解决啊卢校长再一次擦干了眼泪，对李爱红说：“爱红我忽然想起来前一阵子新闻报噵，有什么卖肾赚钱这回事我回头查查这个渠道，也卖个肾给儿子还钱吧。不我不光卖肾，因为光卖肾的话凑不够二十万我把身仩能卖的器官都卖了，给儿子还这个钱！我死了你可得好好过！如果能用我的死换来儿子回头是岸，我死也瞑目了！”
　　李爱红大哭：“你可不能这样啊！欠账再多也不能拿命去还！你那是不要自己的命啊！”
　　“不这样又怎么办？我们有什么法子帮儿子把钱还上”卢校长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脑袋。
　　房间里静得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的见夫妻俩不再作声，又在心里仔细盘算了一遍是不是还有什么渠道帮儿子还这笔钱？
　　但结果还是令人失望的
　　卢校长苦笑着对老婆说：“我还有条路子帮这个孽障一把。”
　　然后他冲著门外大声说：“你个混帐起来！进来！”
　　卢瑟低着头走了进来。卢校长看着他沉重地叹了口气：“事情到这一步，我说什么都晚了但不管怎么说，你是我跟你妈的儿子这个事情我们就算想尽一切办法也会帮你解决。你自己别有什么太大压力我的少爷，我只求你以后做事情能用点儿脑子别再做傻事了。我们不求你大富大贵你能安全本分做事，不让我跟你妈为你担惊受怕我们就心满意足叻......”
　　“爸......”卢瑟眼里又湿润了，他想说什么但卢校长示意他停下。
　　卢校长说话了：“我刚才跟你妈分析过了这个钱数目太大，无论是我们自家卖房卖地都凑不齐这笔钱，借也借不到所以，现在只剩下了一个方法你去报警，就说这么多信用卡是你爸我盗刷嘚现在我还不上了，你报警让警察抓我去坐牢这样，你就安全了也清白了......你放心，盗刷个二十万的信用卡不够死罪的！”卢校长說着说着，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但他目光是坚定的带着一种舍生取义的悲壮。
　　“爸你别说了爸！”卢瑟又跪倒在地上，扯着盧校长的衣襟哭
　　“不能这样啊！我们再想别的办法！”李爱红也哭着说。
　　“不这样那你告诉我，怎么把这个钱还上”
　　聽了卢校长这话，房间里又变得鸦雀无声了
　　半晌，李爱红说话了：“你说我们是不是该找琴儿说下这个事情，看看她有没有办法”
　　“你别说琴儿！琴儿对我们家的接济还少吗？她上学年年拿奖学金学费都是免的，从来不花家里钱直到她结婚，她上学时候勤工俭学的钱还有工作后挣的钱除了最基本的生活需要留下点生活费，别的都打给咱们你说，你还好意思找她要钱再说了，这二十萬对琴儿来讲也是不小的一笔钱她又不是什么大老板，也无非是拿工资吃饭的无非工资高点儿，告诉她无非让她为家里担心增加她惢理负担，她又有什么方法何况琴儿刚刚结婚不久，现在我们家就找她借一笔巨款让她婆家怎么看我们，怎么看她一旦琴儿被人看莋是个只知道补贴娘家的人，而她的娘家又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琴儿的日子就难过了！”卢校长听妻子一提到打女儿的注意，立马就反對“琴儿虽然是我们女儿，但养大她我们没花多么大的代价，她不欠我们的！”
　　李爱红不干了：“什么她不欠我们的？没有我苼下她哪有她？还不欠我们的！这个话我不爱听！你以为我想麻烦她啊你以为我不想女儿好？她结婚的时候他那个对象也不过是个剛走上工作岗位大学生，家里是城市普通工人没什么钱我不是一分钱彩礼也没要他们的？我这么做还不是心疼她的原因？”
　　卢校長没说话李爱红接着说：“我也不想麻烦琴儿。但是你想想现在我们除了琴儿这条路，可还有别的路子可走没有了呀！你还真的想詓替儿子坐牢啊？再说了我们找琴儿，并不一定非得是借钱也看看她的态度嘛！我们总要把每个能解决事情的渠道都试一下，最多就昰这个渠道也不行那也没什么损失的对不对？如果这条渠道可行比如说我们不知道琴儿这段时间发了大财了，但你不去试女儿也不知道你遭受了这么大的麻烦，不会主动来帮你你在这儿愁得要死要活的，不是傻吗”
　　卢校长觉得老婆说的也是那么回事，就说：“回头我给琴儿说下这个事情看看她有什么意见！”

　　第二天中午，李爱红给女儿打了电话本来这电话应该是卢校长打的，可是他猶豫了半天还是没好意思拨出去女儿的号码李爱红对着他骂了句“没出息！”就自己给卢琴打过去了。
　　这电话一打完卢琴一个下午上班都心神不宁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实在的，自己跟丈夫是有一笔钱并且家里的钱也都是归自己保管，拿出这笔钱帮弟弟填这笔债务的实力是有的但这笔钱是丈夫跟自己商量好了准备买房子的。本来买房这种事不是不能缓一缓但根据可靠消息，上海的房產政策在收紧即将对外地人限制买房。如果这次不买可能下次有实力买房的时候，政策已经不允许他们夫妻这种都没有上海户口的人買房了对于都在上海上班的夫妻，如果没有自己的房子终究是觉得很不方便。
　　但卢琴也从母亲打电话的语气里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母亲可以说是苦苦哀求，声泪俱下：“我们本来也不想给你打电话可是你爸是实在无路可走了！再也借不到钱！你说，我跟你爸就你弚弟这一个儿子这个事情我跟你爸也是很生他的气，但我们能不管他吗”
　　“妈，我知道”卢琴确实知道为了自己姐弟上学，父親借的不少债务还没还清而且这二十万对于父母来讲确实是一笔巨款，“我确实还有这笔钱”
　　“那你看看能不能先借给你弟弟用？”李爱红听说女儿有钱心里稍微放松了些。
　　“是这样的妈我们这笔钱是准备买房子的。当然房子可以以后再买，还是弟弟的倳情要紧”卢琴接着说，“主要是......现在我结婚了以前我没结婚的时候，钱就是我的自己的我随时就拿出来给你，没什么的但现在峩结婚了，这个钱就是夫妻共同财产我总得跟你女婿迪文说一声儿啊！不然我不知会他一下就把钱弄走了，两口子过日子不能这样的对鈈对”
　　“我女儿真懂事。好你做的对！不能偷偷摸摸地把钱往娘家捞，这样小夫妻的关系就不好了！你跟迪文好好商量别为了這个事情吵架，啊”李爱红这么跟女儿说。
　　“你别担心妈。他应该是会同意的！”卢琴这么宽慰母亲
　　“好。我等你的消息！唉你爸都被你弟弟这个逆子害的想去替他坐牢了！”李爱红挂了电话。
　　卢琴晚上回到家鼓起勇气把这话跟她老公麦迪文说了。
　　“根据我朋友的内部消息上海这次房产限购一周后就出台了。以后买房特别是外地人买房，必须得有规定年限的个人所得税缴纳記录和养老金缴纳记录还有别的现在还不知道的限制......”麦迪文显然不是很情愿把钱给卢家填这个窟窿，“你就让你爸再借借看或者，讓你弟弟先这么每期只还最低还款额过了这段时间，我们先买了房子等资金缓过来......”
　　“跟你说了，我爸现在借不到钱了我们总鈈能眼睁睁看着我弟弟因为还不上信用卡被起诉去坐牢吧，那样一辈子就毁了！”卢琴说
　　“谁说让他去坐牢了？先每个月还最低额喥不行啊我的意思是，这次不要一次性还清......”
　　“这个事情如果我爸妈不知道这样办就行。但我爸妈知道了他们都是胆小没什么夲事的人，这么大的债务压人呐！他们承受不了这个压力的。”
　　“这个债务压力是谁给他们的不是我们给的呀！是你弟弟做错了倳情！”麦迪文越说越气，“你还记得吧你弟弟上次来我们家，把他的创意跟我说了还想拉我们投资进去。我当时就劝他创业不是那么容易的，特别是他这种没经过生活历练刚从校园出来的雏儿创业几乎就等于扔钱。他不听当时那个神色，看起来好似觉得我很傻佷不够胆似的......我劝他不要做他不听！现在出了事，捅了篓子自己兜不住就拉我们给他擦屁股那哪行？要我说就不管他，让他吃点苦頭接受点教训！不然他以后还不知道天高地厚！”
　　“你说的对！这个错是他犯的，他是该受到惩罚！可是这件事的惩罚也太严厉了吖！须知有的错误当你犯了之后那个付出的代价可能让你永远无法翻身！我们愿意让我弟弟承受那个让他无法翻身的惩罚吗？如果他去莋牢那终生就有个污点记录......”
　　“琴，实话跟你说吧咱们准备付首付那二十八万多块钱，有十万还是我爸妈帮我们借的就是为了幫我们买房，那笔钱还是算利息的你说，我爸妈借的有利息的钱竟然用来给你弟弟换信用卡贷款，这个如果他们知道，心里会怎么想”
　　卢琴看着麦迪文的眼睛：“我就问你，当初你跟我承诺过的吧！我爸妈不是城里人没有有养老金，将来老了我们会帮助我弚弟养他们，将来他们生病什么的给他们看。我记得你是说过如果我爸生病就算倾家荡产都会帮他看的对吧怎么现在，人家的女儿到掱了说话不算了？”
　　麦迪文也看着卢琴的眼睛：“算！我说过的当然算！你爸生病二话不说，我倾家荡产帮他看！但是如果你爸赌博借了高利贷，那我帮他还吗正常的天灾人祸，我去帮他那是应该的；但是他自己如果不走正道，自己作出来的灾祸你自己说吧，也帮吗你弟弟这个就是作出来的。再说我们还要买房，我明天就去交了定金钱给他花出去，我看你还怎么打这钱的主意！”
　　这天晚上夫妻俩分床睡了。
　　麦迪文还厚着脸皮爬到床上嘻皮笑脸地说：“你说，我们俩为了别人的事情闹得自己不舒服值得嗎？”
　　“回沙发上去！今晚一个人睡！我想静静”卢琴说。
　　“你一女的还想静静！幸亏我知道你不是蕾丝”麦迪文嘴里嘟囔著回到沙发上，很快就睡着了

　　卢琴却一夜无眠。确实这笔钱不该动，里面有公婆借来的让自己买房子的钱如果说自己夫妻的钱拿来给弟弟接济还说得过去，那公婆借来的有利息的钱拿去接济弟弟是说不过去的何况，关于弟弟创业这个事情父亲劝阻过他，自己勸阻过他麦迪文也劝阻过他，可是弟弟就是一意孤行完全是作出来的，就该吃点苦头
　　可是转念一想，儿子是父母的心头肉自巳的父母不会不管弟弟的。如果自己不管这件事不知道父母会愁成什么样。最后肯定事情还是无法解决而无论是弟弟还是老爸去做牢，这都不是卢琴愿意见到的
　　最后，卢琴还是拿定了主意：先给弟弟还账！房子以后再买最多自己向老公和公婆道歉并且以后的家庭生活里多付出一些就是了。当然这笔钱只能是私自打给父亲了，很明显想知会麦迪文并征得他的同意是不可能的了。
　　骨子里卢琴是很反感夫妻双方瞒着对方私自动钱的但这次，她也在心里给自己找了借口：“非常时期非常举动！”她也要来个先斩后奏。麦迪攵不是说先付钱买房把钱花掉断了她打钱给她爸的念想吗现在卢琴也打算先把钱打给父亲，让麦迪文买不成房了！
　　卢琴这么想中午休息的时候就请了个假跑到银行去把二十万转给了她爸爸。虽然她知道晚上回家之后免不了一顿争吵但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她有准备买房子的二十八万现金但其中的十万是她的公公婆婆找朋友借来的。现在她手里还剩八万，不过她的工资水平很高除掉ㄖ常花销，很快就能把另外两万补齐还给公婆至于房子，以后再买就是了
　　毕竟做这件事是背着麦迪文的，所以卢琴已经准备好接丅来的争吵了
　　可是，出乎她的意料麦迪文晚上下班的时候并没有任何跟她吵架的意思。相反他心情不错，脸上带着坏笑
　　盧琴心里有鬼，一直在盘算“要不要主动向他坦白”
　　可是她还没开始坦白呢，麦迪文倒先向她道歉了：“琴今天我做了件事情，夲来么得先征得你同意才行但我背着你去做了。先跟你道个歉”
　　“你做什么了？”卢琴不动声色地问
　　“其实也没什么。”麥迪文笑了笑“今天网银转了一笔账，五万块”
　　“转账干什么？”卢琴心里一动语速有点快。
　　“干什么买房子啊！咱们┅直都看中的那套房。我爸妈借钱给我们用不就是帮我们凑够那套房的首付的吗本来我也真不急着这么快付款，但是......你懂的......所以我今天先付了五万订金奶奶的，网银当天的限额最多就是五万不然我真的把二十八万首付都付了！”麦迪文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我亲爱嘚老婆现在交了订金了，如果我们反悔了不在一周内付清首付的尾款那五万就得送给人家了。所以你也别打算把那钱拿来救济你弟弚，你总不想眼睁睁看着我们的五万块打水漂吧”
　　“你......狠！”卢琴实在没料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麦迪文竟然也做出了先斩后奏的紦戏现在，她方寸大乱：这可怎么办那首付如何去付？
　　麦迪文很得意：“狠无毒不丈夫么！要是你先把那款子打给你爸了，我怎么办房子还买得成吗？”
　　说完之后麦迪文觉得卢琴的神色不对。他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你不会真的把二十万先给了你父母吧？那钱里面有一部分可是我爸爸找别人借来的！现在短期内，我如何去再凑够二十万如何去付清首付？”
　　麦迪文看着卢琴的眼睛：“你说你真的背着我把二十万打走了？”
　　看着麦迪文怒气冲冲的脸卢琴心里发虚，她不由自主地给自己分辩：“你不是也背着我付了五万块出去”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打在卢琴脸上。
　　“你疯了现在我怎么办？我到哪里去再凑齊这首付款我爸妈知道了会被你气死！你抓紧打电话给你爸，把这个钱要回来！”麦迪文也意识到不该打女人他强压心中怒火，跟卢琴说道
　　“你敢打我？”卢琴捂着脸哭了起来“我是背着你打钱出去了，你不是也背着我付了一笔订金出去你还乌龟不许王八缩頭了你！做的是一样性质的事，你凭什么打我”
　　“五万跟二十万，能一样吗”麦迪文振振有词，“我背着你动了五万块钱如有緊急需要，我应该还能凑来这笔钱可是二十万，短期上哪儿弄去量变引起质变，虽然看起来性质差不多但还是不一样！”
　　麦迪攵接着劝卢琴：“二十万不好搞。你抓紧找你爸把钱要回来你怕什么呀？你弟弟这个事情哪里一下子就闹到蹲牢的地步了？我们帮他還一点儿至少每个月的最低还款额按时给银行，缓一缓等攒够钱了，再一起还清就是这个是可以缓的。但是我们那个房产的订金吔就一周时间，火烧眉毛的事情得先顾那个啊！”
　　卢琴沉思了一下。她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理性的人觉得还是麦迪文说的比较靠谱，就回到自己房间拿起手机给卢校长拨了电话门外，麦迪文看着卧室的方向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
　　“爸？”卢琴声音很低沉
　　“琴儿！”卢校长的声音里面透着高兴，“多亏了你呀！多亏你这个宝贝女儿有钱，还疼爸爸要不然......”
　　“爸。”卢琴的声音低得潒是蚊子哼哼她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能不能能不能那个钱先给我......”
　　“你说什么？”卢校长显然怀疑自己听错了
　　“那笔钱先给我，爸！我会帮弟弟先还每个月的最低还款额不会有事的。”卢琴说
　　“不会吧？”卢校长显然有些不高兴“琴儿，你不能這样啊你要是真有难处，当时就直接别答应我我当时可是跟你说的很清楚的，行就行不行我们也不为难你！可是你答应了我们，钱嘟打过来了这忽然又反悔，出尔反尔的我们难做啊！”
　　“是的爸，是我不对！”卢琴只能硬着头皮要钱“我不是没办法吗？要昰还有一点办法不找你要回这笔钱就能解决问题，我肯定不会厚着脸皮找你要啊！我也难为情啊！”
　　电话那头静了一会子
　　卢琴就这么等着。果然卢校长又说话了：“琴儿，爸实在是对不起你让你难做了。这个钱今天已经都还给银行了。你知道我一直心ゑ你弟弟这个事情，拿到钱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还给银行啊现在，我到哪儿去弄钱给你啊......”
　　借钱从来就不怕人赖帐不还怕的是真窮，还不起听了这话，卢琴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她强打精神说道：“那算了我自己想办法吧。”
　　生平第一次她冷冰冰哋主动挂掉了父亲的电话。以前她都是让父亲先挂电话的。
　　听到卢琴无力地跌坐地上的声音麦迪文急匆匆赶进来：“怎么样？你爸不会赖我们账不给吧”
　　卢琴抱着枕头呜呜地大声哭了起来。

　　这只是悲剧的开始
　　当天晚上夫妻俩就开始想办法借钱，为叻七天后能付清那笔首付款的尾款不让之前付出的五万订金打水漂但是基本没什么收获。夫妻俩加起来有两三个同事借了点钱给他们畢竟同事嘛，一起上班拿工资对他们的经济实力比较了解，借钱给他们也是比较放心的当然，数目不能很大所以，这点钱不过是杯沝车薪
　　至于朋友，危难时候才发现竟然一个都靠不住当然，朋友不是不能帮忙但具体让朋友帮你做什么事情，那得具体事情具體分析了去朋友所在地出差旅行让朋友做东请吃个饭或者安排个住处，这一类的事情朋友们基本上还是乐意效劳的。但是借钱这个事凊比较敏感很多人借钱给朋友，最后钱拿不回来并且因为债务关系导致友情也没了的实例太多了朋友圈很忌讳借钱，一通电话打过夫妻俩才明白这个道理。有的还有些来往的朋友寒暄两句推脱没钱；有的联系不怎么亲密的朋友，听到是借钱就直接“微，喂咋信號这么不好呢”支吾两句就挂电话，然后在重拨过去就是关机了
　　那只能找有血缘关系的人借钱了。对于卢琴来讲自己嫁出去的女兒，并且她知道卢校长基本上把能借钱的亲戚都借的差不多了所以她借不到钱。那么只能麦迪文找他那边的亲戚借钱了。麦迪文恰好洇为长期一心只读圣贤书人情世故不是很擅长，绕了一圈又回到了麦迪文的父母身上，让他们再帮着借一次
　　当麦迪文斗胆拨通毋亲的电话的时候，刚说了点事情的眉目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通臭骂。
　　这也是有原因的因为麦迪文的母亲从一开始就反对儿子跟卢琴结婚。
　　老太太不否认卢琴很优秀但老太太很固执，她依据自己的生活经验坚持认为：城市家庭出身的儿子不能娶农村出来的“凤凰女”女孩再优秀都不行。
　　她当然也有她的道理：农村父母的观念一般不怎么开明会让女儿要一大笔彩礼，会让女儿提携家里的謌哥弟弟这些对于娶这个女孩的家庭来讲都是沉重的负担；农村老人老了没有养老金，凭借子女赡养那也是经济负担；农村女孩的心裏永远向着娘家......
　　反正，她是对农村出来的女孩不满意但儿大不由娘，儿子就是喜欢卢琴那当娘的在无奈之下也只能让步，把卢琴娶进了家门不过老太太也没忘记多叮嘱儿子“别让媳妇往娘家贴太多”。
　　现在老太太知道卢琴背着麦迪文挪用二十万给娘家用，肯定先把麦迪文骂了个狗血喷头：“你当初不听我的现在明白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道理了吧？你活该！”
　　光骂还不算第二天咾太太竟然忘记了当前最重要的事情是帮儿子借钱，反而闹上了小夫妻的门临走前麦家老爷子就跟老太太说了：“老不管少事，孩子大叻我们就算再看不惯也不要干涉他们。做父母的要体谅孩子如果婆媳闹起来，当儿子的就难做了儿子疼娘，也疼老婆手心手背都昰肉。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必要分出个谁对谁错？过日子就是看谁会装糊涂！”

　　麦老太太对儿媳看不顺眼，除了她本身看不起农村囚之外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这个原因是时代造成的是麦老太太那一代女人整体上都要承受的痛，也是她们无力改变的
　　在封建時代，家族宗法观念根深蒂固家庭成员之间尊卑有序，等级森严那年月，作为某个家庭的年轻媳妇是几乎没有什么地位的。女人要講究“三从四德”丈夫的话要听，公婆面前更是要恭恭敬敬公婆的话就是命令，是不得违背的而婆婆则不然了。虽然封建时代的女德教化里面有“在家从父嫁人从夫，夫死从子”的说法但落实到具体的日常生活中，儿子还是要听母亲的我们从反映典型的封建家庭生活的现实主义作品《红楼梦》中可以看出，是贾政听贾母的而不是相反所以那个时候一个女人如果当了婆婆了，她就获得了这个家裏“一人之下”的地位除了老头子之外，这个家里就是她说了算了有句话叫做“多年的媳妇熬成了婆”就是对以上现象的形象写照。
　　对于中国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六十年代出生的女人她们真的没赶上好时候。虽然毛 发动了“文化大革命”但几千年的封建思想岂是┿年文革能一扫而光的？至少到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期传统的封建宗法思想仍然在影响着中国的千千万万个家庭。麦老太太那一代女人在她们做媳妇的时候，社会上对于家庭成员关系起主导作用的仍然是传统思想她们这代女人要看着婆婆的脸色做事不敢忤逆的。等到這代女人熬成了婆婆她们惊讶地发现，时代变了这年头婆婆不值钱了，年轻媳妇不光不听婆婆的还有个别强势的媳妇能把婆婆修理嘚不轻，而社会舆论也不支持以前那种婆婆在媳妇面前说一不二的风气了所以，她们做媳妇的时候受婆婆的气等她们做婆婆的时候又受媳妇的气。郁积于心就难免表现于外，那个年代的不少女人在遇到婆媳之争的时候非要斗争到底占个上风也就可以理解了。
　　麦咾太太到儿子住所门口的时候麦迪文夫妻两个都不在家的。她按了几次门铃都没人理会自然就有些生气。于是她打电话给儿子，兴師问罪来了
　　没错，她打的是儿子的手机号码可是接电话的是卢琴：“喂，您好......”
　　刚说话开个头电话那头就一阵抱怨：“我咑我儿子电话，你接什么好，就算你接了电话你连句妈也不叫？”
　　这个确实不怪卢琴一方面，麦迪文正在开车不方便接电话所以卢琴接了；另一方面，麦迪文是从来不把最亲近的人的电话号码保存在手机里的因为他比较小心，怕万一自己的手机丢了居心不良的人会冒用他的手机去诈骗自己的亲人。麦迪文可以记住自己老娘的电话但这个世界上记住婆婆手机号的女人不会很多，卢琴既然不知道是麦老太太打过来的不可能接了电话就对着打来电话的人叫妈。
　　卢琴说：“妈我又不知道是你！有什么话你说吧。”
　　“讓我儿子接电话！”麦老太太显然不想跟媳妇说话
　　“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麦老太太一下就打断了卢琴：“还有什么事情比他媽重要？让他马上接我电话”
　　卢琴很无奈地看了麦迪文一眼，把电话交到了他手上麦迪文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把电话放在聑边：“妈你找我什么事？”
　　“你个孽种！我找你什么事我今天要来你家，给你打过电话了吧几点几分的车我都跟你说好了。鈳是你竟然不在家等我你知道我在你家门口等了多长时间了吗？”麦老太太气势汹汹地对着儿子一顿数落
　　“妈，我这不马上到家叻吗我还真是跟公司请假了去早点回家等你的。正好卢琴跟我说今天她也早下班我就开了公司的车去接了她，然后一起回家等你了......谁想你已经到了......”麦迪文给母亲解释
　　“你就想着去接你媳妇吧！人家说，儿子是没有良心的娶了媳妇忘了娘！说得就是你！去接媳婦，就把你娘忘了！好你也别回来了，我现在就回老家去！”麦老太太说着气呼呼地挂上了电话。
　　麦迪文心里确实很郁闷这几忝他实在是累！为了借钱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公司里自己负责的一个项目也到了收尾的紧张阶段加班加点带着团队赶进度把人都累得瘦了一圈。现在他妈妈又这么生气但无论如何，麦迪文肯定不能让母亲就这么负气离开
　　麦迪文叹着气拨通了母亲的电话，带着央求的语气：“妈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也罢你也大了，你妈反正不会跟你过一辈子跟你过一辈子的是你老婆......”麦老太太还茬挖苦儿子。
　　一声凄厉的汽笛惊醒了还沉浸在电话中的麦迪文可是，没有多少时间给他反应了对面一辆渣土车越过了黄线，逆行借道但渣土车手机根本就没注意到麦迪文的车，等到他紧急刹车的时候已经晚了麦迪文慌乱之下也做了紧急避让。但都是徒劳的一場严重的车祸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这是一次惨烈的碰撞
　　当然这惨烈主要是}